第(2/3)页 城门将站在城楼上,看着这一切。 双腿像灌了铅,想跑,跑不动,想喊,喊不出。 他看见那些黑色骑兵从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城门涌进来,像决堤的洪水,像燎原的山火。 他看见那个叫肖尘的男人策马从城楼下经过,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。 —— 白银城的主街,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。 这条街是西门家祖辈经营了数代的骄傲。 两丈宽的青石路面,每一块石头都打磨得平整光滑;两侧商铺的匾额都是名士题写,烫金的、洒银的、乌木的、紫檀的;连街边的拴马桩都雕成瑞兽模样,披着彩绘,威风凛凛。 平日里,这条街上走的是穿绸缎的西门家旁支子弟、乘小轿的内眷、骑着高头大马的世家清客。 寻常百姓走这条街要低头,要贴着墙根,要小心别把布鞋沾了灰。 此刻,这条街上只有尖叫和狂奔。 一个穿绛紫锦袍的中年人踉跄着从绸缎庄里冲出来,试图往巷子里钻,被一匹战马擦身而过,吓得瘫坐在墙根,裤裆湿了一片。 一个描眉画眼的妇人尖叫着扑进自家铺子,把身后一个丫鬟关在了门外。 丫鬟拼命拍门,哭着喊“太太”,门内毫无回应。 没人理她。骑兵从她身侧掠过…… 这些人习惯了高高在上。习惯了把进城的农夫挡在门外,习惯了把压榨干净的小商人打断腿扔出城,习惯了在这座城里活得像人上人。 他们从没想过,有一天自己也会跑。 不是走,不是避,是像野狗一样夹着尾巴,慌不择路地逃。 —— 周大带着他的人,堵住了西门家别院的侧门。 这是事先划定的责任——西门家正宅在城北,此时肖尘的人马正往那边压。他要做的,防止那些“人上人”从狗洞里钻出去。 院墙内隐隐传来哭喊声、器物砸碎声、慌乱的脚步声。 一个年轻的斥候凑过来,低声问:“队长,冲进去不?” 周大望着那扇紧闭的侧门,沉默了片刻。 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再跑一会儿。抄家是正门那队人的事儿。” 城楼上,城门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腿。 但他没有跑,只是缩了起来。祈祷那群人把他忘了。 ——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