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唐明听了一年多了,耳朵都长茧了。 烟俊六比河边多加了一层意思。 他微微前倾了半寸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目光从眼镜片后面直直地看过来。 “唐先生,你在金陵做事,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” “任何人”三个字咬得很重。 重到唐明能感觉到每一个字从对面弹过来,砸在自己胸口上。 他听懂了。 汪卫不算。 陈君不算。 李世群更不算。 在这间办公室里拍板的人说你可以活,那些人就得陪着笑脸,把你当祖宗供着。 那些人想动你一根汗毛,先问问这间办公室答不答应。 唐明在沙发上坐得笔直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 他的脑子里却像灌了热水,翻搅得厉害。 从都甲到河边,从河边到烟俊六。 三个人的态度一脉相承,分量逐级递增。 参谋本部第二课的课员。 华夏派遣军参谋长。 华夏派遣军总司令。 这在岛国军方的决策体系里意味着什么,唐明太清楚了。 这不是某个中级军官的心血来潮,不是地方驻军的私下操作。 这是参谋本部的既定方针。 一个完整的决策链条,从东京到金陵,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。 每一级都签了字画了押,不带一丝缝隙。 唐明端起那杯龙井,喝了一口。 茶是好茶,香味扑鼻。 可他什么味道都品不出来,只觉得满嘴苦涩。 满脑子只有一个名字在转。 小林枫一郎。 那个疯子。 那个在沪市七十六号的审讯室里,用二十分钟就让自己松了口的年轻人。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 昨天夜里,七十六号的审讯室,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眼前摇晃。 今天上午,华夏派遣军总司令亲手给自己端茶。 中间隔了不到十二个小时。 十二个小时之内,一个人从沪市把手伸进了金陵。 撬动了参谋本部第二课、派遣军参谋长、派遣军总司令三个层级。 还安排了少佐在金陵站台上截了李世群的人。 让汪伪政府的“死刑判决”变成了一纸空文。 这不是一般的能量。 这是一种让唐明无所适从的能量。 唐明把茶杯搁回矮几上,杯底在木面上轻轻磕了一声。 他想不通。 但他知道一件事。 能在半天之内,把都甲、河边、烟俊六三个人串到同一条线上的人。 绝不仅仅是一个“疯子”。 可以说,整个沪市,乃至整个华夏战场上,他还没见过第二个这样的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