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深巷-《浊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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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。她用力甩了甩头,水珠四溅。
不能再想。想得越多,勇气流失得越快。
陈锋说得对,没人能独善其身。
风暴已经来了,要么被卷进去撕碎,要么……试着看清风眼在哪里。
她没有理会杨副主编的短信,更没有回拨那串未接电话。她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服,戴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,将长发塞进帽檐。
镜子里的人,瞬间变成了一个淹没在人海中最普通的晨练或买菜归来的年轻女人。
她拿起那个沾着蓝印的电脑包,犹豫了一下,最终没有带它。
她找了一个很久不用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旧帆布双肩包,将录音笔、微型相机、笔记本和充电宝小心地塞进去。
最后,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老旧的屏幕都有裂痕的备用手机,换上不记名的电话卡。
出门前,她站在门后,屏息倾听了几分钟。
楼道里只有远处隐约的电视声和小孩的哭闹,一切如常。
她轻轻拉开门,闪身出去,反手将门锁死。
周明的家,不在高楼林立的现代小区,而在城市边缘一片亟待改造却迟迟未动的老街深处。
按照昨晚匆忙查到的地址,苏晚换乘了两趟公交车,又步行了将近二十分钟,才钻进那片低矮、杂乱、弥漫着陈旧生活气息的巷弄。
天空的铅灰色在这里显得更加沉重,压着斑驳的砖墙、横七竖八的电线和晾晒在狭窄巷道里的各色衣物。空气里混杂着煤球炉的烟气与隔夜饭菜的馊味,以及……一丝与河边相似的令人不安的微涩。
巷子很深,曲折如迷宫。门牌号早已模糊不清,或被晾晒的衣物遮挡。她只能凭着大概的方位和不时低声询问巷口闲聊的老人,一点点往里摸索。
被问及“周明家”时,老人们浑浊的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警惕,同情,还有一丝讳莫如深的恐惧。
他们往往含糊地指个方向,便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他们缓慢的、仿佛与世无争的闲谈。
“他家啊……往前走,看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右边第三个门,黑漆门,门楣上贴着褪色门神的那家就是……唉,造孽哦,儿子刚没了,老娘也……”
一个坐在自家门槛上剥毛豆的老太太,最终还是低声嘟囔了一句,随即像想起什么可怕的事,立刻闭紧了嘴,低下头,加快了剥豆的速度。
苏晚道了谢,心跳莫名加快。
她压低了帽檐,按照指引,很快找到了那扇黑漆斑驳的木门。
门楣上,一对褪色严重的门神画像在潮湿的空气里卷曲着边角,神情模糊,早已失去了守护的威严。门紧闭着,门缝下塞着几张水电催缴单和广告传单,无人拾取。门口的地面相对干净,但墙角青苔湿滑,空气里飘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尽的……香烛和纸钱焚烧后的气味。
就是这里。周明长大的地方,他母亲独自守望、最终“突发心梗”离去的地方。
她没有立刻靠近,而是装作系鞋带,在不远处一个堆放杂物的拐角蹲下,目光迅速扫视四周。
巷子很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和不知谁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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