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长白山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,民宿小院里已经热闹非凡。 月老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花棉袄,腰上系着林小满强行给他围上的围裙,正对着院子里一张泛黄的地图指指点点。那地图是林小满爷爷留下的日记本里夹着的,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。 “根据本仙推算,断缘石所在之处,必是阴气聚集之地。”月老煞有介事地指着地图上一个模糊的标记,“此地名曰‘幽冥洞’,位于天池西北侧的山脊之下,寻常人难以寻觅。” 林小满端着两杯热豆浆走过来,没好气地塞给月老一杯:“得了,别拽你那套仙话了。爷爷日记里写得很清楚,就是天池边上那个老猎户都知道的冰洞,去年还有游客差点在那儿迷路。” “凡人岂能懂仙家洞府之奥妙?”月老抿了一口豆浆,眼睛突然亮了起来,“此物...此物莫非是琼浆玉露?” “三块钱一杯的豆浆,加了点糖。”林小满翻了个白眼,“赶紧喝完,张默和李甜马上就到,苏曼琪和陈野也说今天有空帮忙。” 正说着,民宿的木门被推开,张默和李甜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了进来。张默手里还提着一个登山包,鼓鼓囊囊的。 “小满姐,我们带了装备。”李甜兴奋地说,“张默昨晚查了好多资料,还准备了专业登山绳、头灯、急救包...” 张默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:“只是...只是基本的准备。长白山地形复杂,冰洞更是危险,不能...不能大意。” 月老打量着那包装备,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凡人之物,怎比得上本仙的仙法?待我恢复全部法力,一个腾云驾雾便能...” 话音未落,林小满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你现在的法力连个打火机都变不出来,省省吧。张默,检查一下装备,我们九点出发。” 上午九点整,一行六人在民宿门口集合。除了月老、林小满、张默和李甜,苏曼琪和陈野也准时赶到。苏曼琪今天穿了一身专业的登山服,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依然掩饰不住明星气质。陈野则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,手里还拿着专业相机。 “先说好,我只是来拍照的。”苏曼琪摘下墨镜,挑眉看着林小满,“这种探险活动,正好可以拍一组‘长白山秘境’的主题照片。” 陈野憨厚地笑了笑:“我负责记录全程,万一...万一有什么发现,也好留证。” 月老打量着这支队伍,突然叹了口气:“本仙当年统领姻缘司,麾下仙童仙娥数百,如今竟要带着几个凡人去寻宝...” “您要是不想去,可以留在民宿洗碗。”林小满微笑地递过来一个背包,“里面装了十人份的午餐,背好了,月老大人。” 月老苦着脸接过背包,差点被重量压得一个踉跄。 从民宿到天池需要先乘坐景区大巴。一路上,月老对现代交通工具表现出了极大的“仙家鄙夷”。 “此铁盒子速度尚可,却毫无美感。”月老贴着车窗,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雪景,“不及本仙的祥云舒适,更不及仙鹤坐骑优雅。” 旁边坐着的大妈好奇地凑过来:“小伙子,你这口音挺特别啊,哪儿的人?” “本仙乃天庭姻缘司主事,月老是也。”月老一本正经地回答。 大妈愣了愣,转头对同伴小声说:“长得挺俊,可惜脑子不太好...” 林小满赶紧把月老拽回座位,压低声音:“你再乱说话,我就告诉全车人你是我从精神病院接出来的表弟!” 月老委屈地闭上嘴,但眼睛一直没离开窗外。当大巴驶入盘山公路,长白山壮丽的雪景完全展现在眼前时,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神仙,竟然也露出了震撼的表情。 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,墨绿色的针叶林披着厚厚的雪衣,偶尔有几只松鼠从路边的松树上跳过,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。更远处,天池的方向云雾缭绕,仿佛真的通向仙境。 “此地...确有几分仙家气象。”月老喃喃自语。 坐在后排的陈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,举起相机,悄无声息地按下快门。镜头里,穿着花棉袄的月老侧脸望着窗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——既有对美景的赞叹,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乡愁。 四十分钟后,大巴在天池停车场停下。一行人下了车,刺骨的山风立刻扑面而来。 “好冷!”李甜把围巾又裹紧了一圈,“天气预报说今天零下二十度呢。” 张默默默地从包里掏出几个暖宝宝,递给每人两个:“贴...贴在衣服里,能保暖。” 月老接过那薄薄的一片,翻来覆去地看:“此乃何物?符咒?” “这叫暖宝宝,发热的。”林小满直接撕开一个,掀开花棉袄就要往月老衣服里贴。 “成何体统!男女授受不亲!”月老吓得连连后退,差点摔进雪堆里。 众人一阵哄笑。最后还是月老自己研究明白了用法,小心翼翼地把暖宝宝贴在里衣上,感觉到温热传来时,眼睛又亮了:“此物甚妙!虽不及仙家真火,却也能御寒。” 从天池主景区到日记里记载的冰洞位置,还需要徒步一个多小时。积雪很厚,最深的地方能没到大腿。月老一开始还试图保持“仙家风度”,迈着方步走在最前面,结果没走几步就陷进雪坑,整个人只剩下一个红色的棉袄帽子露在外面。 “救...救命!” muffled的声音从雪下传来。 林小满忍着笑,和张默一起把他挖出来。月老满头满脸都是雪,花棉袄也湿了一片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 “本仙...本仙只是试探此雪深浅。”他嘴硬地拍打着身上的雪。 苏曼琪忍不住笑出声,陈野的相机又记录下了这一幕。 越往深处走,路越难行。林小满根据爷爷日记里的描述,带着队伍偏离了游客常走的路线,进入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森林。这里的雪更厚,树木也更密集,阳光透过交错的枝丫洒下来,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“日记里说,要找到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,从那里往西走三百步。”林小满一边对照日记一边说。 众人分散开来寻找。大约十分钟后,李甜在一处山坡上喊:“这里!是不是这棵?” 大家围过去,果然看到一棵巨大的松树,树干中间有一道明显的焦黑裂痕,虽然经历多年风霜,依然清晰可见。最神奇的是,这棵被雷劈过的树居然还活着,裂痕上方和下方都长着茂密的枝丫,形成一种残缺而顽强的美感。 “就是它了。”林小满兴奋地说,“爷爷说这棵树叫‘姻缘松’,据说以前有情人在树下许愿,都能白头偕老。” 月老走到树前,伸手抚摸着焦黑的树干,突然愣住了。他的手指触碰到树皮的一瞬间,一股微弱的、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——那是天庭特有的气息,虽然很淡,但绝不会错。 “此树...受过仙气浸润。”月老严肃起来,“虽然时日已久,但本仙能感觉到。” 陈野敏锐地捕捉到了月老表情的变化,镜头对准了他和古松。在取景器里,穿着红色花棉袄的月老站在焦黑的古松下,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画面。陈野按下快门的瞬间,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这个人,这棵树,这整片山林,似乎真的有什么超越常理的联系。 从姻缘松往西走三百步,是一片陡峭的山坡。坡下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被积雪和冰凌半掩着。 “应该就是那里了。”林小满指着洞口,“日记里说,洞口冬天会被冰封,需要凿开才能进去。” 张默从背包里取出冰镐和绳索:“我...我先下去探路。” “等等。”月老突然拦住他,眉头紧锁,“本仙感觉...洞内有异样气息。” 他闭上眼睛,努力调动体内恢复的那一点点法力。自从三对情侣关系稳定后,同心石的力量确实在缓慢恢复,现在他已经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灵力的流动。而此刻,从那个黑洞里传来的,是一种阴冷、扭曲的灵力,带着强烈的排斥和破坏欲——和尘缘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。 “断缘石一定在里面。”月老睁开眼睛,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,“而且...它似乎知道我们来了。”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洞内突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,像是某种共鸣。山坡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滑落了几片。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李甜下意识地抓住了张默的手臂,苏曼琪也往陈野身边靠了靠。 “现在退缩还来得及。”林小满看着大家,“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探险了,可能会有危险。” “都走到这儿了,怎么能回去?”李甜虽然害怕,但眼神坚定,“而且...而且我们答应了要帮忙的。” 张默点点头,握紧了冰镐:“我会...会保护大家。” 苏曼琪看了一眼陈野,陈野对她微微一笑:“来都来了,我的系列照片还差一组‘洞穴探险’呢。” “那好。”林小满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小心一点,互相照应。” 张默专业地在坡顶打了保护点,系好绳索,第一个顺着陡坡下滑。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健,完全看不出平时那个社恐程序员的影子。到达洞口后,他固定好绳索,朝上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。 接下来是李甜、苏曼琪、陈野。月老本来想展示一下“仙家身法”,结果刚下滑就控制不住速度,一路惊叫着滚了下去,最后被张默在半空中一把拉住,才没直接撞在洞口的冰壁上。 “本仙...本仙只是许久未施展此等技艺...”月老脸色发白地解释。 最后一个下来的林小满忍着笑,检查了洞口的情况。洞口果然被一层厚厚的冰封住了,晶莹剔透的冰层后面,隐约可见一个向下的通道。 张默用冰镐小心地凿击冰面。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,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寒鸦。大约凿了二十分钟,终于开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里涌出,带着泥土和某种矿物质的味道。头灯的光束照进去,能看到这是一个天然的冰洞,洞壁覆盖着厚厚的冰层,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幽的蓝光。通道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。 “我走前面。”张默说着,率先钻了进去。 冰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,但地面极其湿滑。洞顶垂挂着无数冰凌,像倒长的森林。越往里走,温度越低,呼出的白气在头灯的光束里清晰可见。 走了大约五十米,通道开始变窄,出现了岔路。林小满拿出日记本,借着灯光仔细查看:“爷爷说,要走左边那条,右边是死胡同,他当年差点困在里面。” 左边通道更加崎岖,有些地方需要蹲下才能通过。冰层在这里呈现出奇异的色彩,有些地方是淡蓝色,有些地方则透着淡淡的粉色或绿色,像是天然的水晶宫。 “好美啊...”李甜忍不住感叹,伸手想去摸洞壁上的冰花。 “别碰!”月老突然喝道,“那不是普通的冰!” 但已经晚了。李甜的手指刚触碰到一片粉色的冰晶,整片洞壁突然发出淡淡的光晕,接着,一些细碎的冰屑飘落下来。更奇怪的是,那些冰屑并没有落地,而是在空中悬浮、旋转,最后竟然组成了一个模糊的画面—— 画面里是一对古代装束的男女,正在一棵树下依依惜别。女子泪眼婆娑,男子则一脸决绝。画面无声,但那种悲伤的氛围却弥漫开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