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陆闻璟记得很清楚,那是于闵礼近两个月来,第一次主动表达除了最基本生理需求之外的意愿,虽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眼神也依旧没有焦点。 “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行程,”他继续说道,语气平稳,像是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,“去南边,气候温暖,人也不多,节奏会很慢,酒店和当地向导都联系好了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个背影:“但我这边……目前确实抽不开身,公司有些事,还有……一些需要查清楚的事情。” 他的声音里隐去了一丝寒意,重新变得温和,“所以,这次恐怕只能让你一个人去了。” 窗台上,于闵礼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。 陆闻璟仿佛没有察觉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你的朋友不多,曾乐现在在帮你打理那家娱乐公司,很忙,沈确也过去帮忙了,最近也分身乏术。” 他列举着,语气里带着斟酌,“剩下的一些朋友……我不是很放心。” 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考虑措辞,然后才说:“所以我想到了巴瓦,你还记得他吗?我们在南非草原认识的那个向导,人很可靠,身手也好,对那边的情况也熟,我已经单独联系了他,他也很乐意当你的旅途伙伴,全程陪着你。” 说完这些,他将膝上的礼盒拿起来,递向他的方向,声音放得更缓,带着温柔: “出去散散心也好,家里的事情,有我。” “一切……都有我。” 他没有催促,只是维持着递出礼盒的姿态,静静地等待着。 卧室里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、遥远城市的喧嚣。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,那个身影,终于极其缓慢地,一点一点地,转了过来。 于闵礼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上,停留了几秒,然后,才缓缓上移,最终,落在了陆闻璟的脸上。 那眼神依旧空洞,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悲伤,但至少,不再是一片彻底的死寂。 里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在涌动,像是困惑,又像是一点点被强行唤醒的、对外界的感知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这样看着他。 陆闻璟的心脏,在对方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,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攥住,酸涩而胀痛。 他保持着脸上的平静,将礼盒又往前递了递,声音放得更加轻柔: “打开看看?是给你路上准备的一些小东西,还有……新的护照和机票。” 于闵礼解开丝带。 盒内,一部黑色最新款便携相机静卧,旁边是备用镜头与清洁套装。 其下放着小巧急救包、防水证件袋(内装新护照与机票),以及一张黑金附属卡。 另有几本风光摄影集、一盒助眠香薰,甚至一小包他曾爱吃的软糖。 每一样都精挑细选,实用、周全,透着无声的体贴。 于闵礼的目光缓缓扫过,最终停在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上,指尖轻触。 他抬起眼,那双依旧蒙着厚重悲伤与疲惫的眼眸,直直看向陆闻璟,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和哽咽: “陆闻璟……那你呢?你真的……愿意放我离开?” 这个问题,像碎掉的玻璃渣,猝不及防地扎进了陆闻璟心底最柔软也最矛盾的地方。 他清楚地知道,于闵礼问的不是这趟旅行,而是更深的——是否愿意松开那紧紧攥住、近乎窒息般守护着的手,给他真正的、甚至可能一去不返的自由。 陆闻璟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。 他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失去他,害怕他独自面对外界的风雨,更害怕……他离开后,就再也不需要自己这片早已被他占据的天地。 但他没有犹豫。 他抬起手,动作轻柔地揉了揉于闵礼有些凌乱、却依旧柔软的发顶,力道温和、珍重。 然后,他低下头,目光与于闵礼平视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清晰地映出对方苍白脆弱的脸。 “阿礼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一字一句,缓慢而坚定,“你的世界,不应只有我。” “还应有旷野的风、未读的诗、遥远的灯火……” “以及无数个等待被你重新定义的自己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