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 魔影暂退-《凡尘叩仙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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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刑长老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挫败感,点了点头,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传令,所有能动之人,立刻救治伤员,收殓同门遗骸,修复最外围预警阵法,加强戒备!所有筑基以上,一刻钟后,于中军帐……议事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陆天鸿,“陆师弟,也请一同前来。”
陆天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没有异议。
随着命令下达,死寂的营地终于有了一丝“活”气。幸存下来的修士们,拖着疲惫伤残的身体,开始默默地行动起来。有人将重伤昏迷的同袍抬往伤员区更深处相对完好的帐篷;有人强忍悲痛,收集着同门的残骸,就地草草掩埋;有人在阵法师的指挥下,用残存的材料与灵力,勉强修补着被炸开、被魔气侵蚀的阵法缺口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啜泣、粗重的喘息,以及偶尔因触动伤口而发出的闷哼。
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麻木,以及对未来的无尽迷茫。
碎石堆中,林晚“艰难”地撑起半边身体,又“无力”地跌坐回去,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。他“茫然”地望向四周忙碌而沉默的人群,又抬头望向天空——那里,骸骨魔尊的虚影已缩至数丈大小,化作一道包裹在浓郁魔气中的模糊骨影,正朝着云梦大泽更深处、那片被常年毒瘴与空间裂痕笼罩的绝地方向,迅速远去,最终消失在晦暗的天际。而营地外围,虽仍有大量魔物徘徊嘶吼,但已不再主动冲击,只是远远地形成一道松散的黑色包围圈,如同冰冷的栅栏。
很好。魔尊退走,闭关炼化。短期内,最大的威胁解除了。
他“挣扎”着,用颤抖的手,抹去嘴角不知何时沾染的泥污与血渍,目光“涣散”地扫过战场。他看到陈玄被抬入一顶相对完好的帐篷,几名药师正围着他忙碌,气息虽弱,但已稳定,性命应是无碍。他看到天刑长老与陆天鸿、韩文等人,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向营地中央那座尚未完全倒塌的中军大帐。他也看到石勇靠在一处断墙下,断臂处已被重新包扎,正闭目调息,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死寂。
他还“看”到,更远处,一些修士在清理光柱崩灭后留下的焦黑巨坑时,偶尔能捡到几粒指甲盖大小、散发着微弱乳白灵光、却已失去大部分活性的结晶碎片——那是原始灵韵崩碎时溅射出的、最边角、能量已近乎逸散的“残渣”。这些碎片对高阶修士已无大用,但对炼气、筑基期的弟子而言,若能吸收,依旧是难得的滋补,甚至可能对感悟天地、洗练灵力有些许益处。于是,零星的小规模争抢与冲突,在沉默的营地里悄然发生,又被巡逻队厉声喝止,但那种为了一丝渺茫希望而滋生的躁动与隐晦的贪婪,如同瘟疫的种子,已然埋下。
林晚“虚弱”地靠在身后的碎石上,缓缓闭上眼,仿佛在积攒力气,也仿佛在抵御身体的剧痛与心中的“后怕”。
实则,他的心神,正沉入体内那方因吸纳了两丝原始灵韵(一丝是之前“意外”触碰吸收的微量核心,一丝是方才“寄生”魔念时窃取的神髓精华)而变得更加“活跃”与“深邃”的混沌宇宙之中。
丹田内,那米粒大小的混沌真炎火种,此刻正静静地悬浮,缓缓旋转。与之前相比,它的色泽似乎更加内敛,混沌底色中,那赤金、湛蓝、灰白三色光芒的流转更加和谐自然,隐隐有细密的、与灵韵碎片中那些山川日月虚影有些相似的天然道纹,在火焰深处若隐若现。火种的体积并未明显增大,但其散发出的那股“本源”与“包容”的气息,却比之前更加沉凝、浩瀚,仿佛能吞噬、演化万物。
更重要的是,随着这两丝原始灵韵的融入,以及通过“寄生”魔念、烙印碎片、汲取神髓时捕获的、关于此界“地脉节点网络”、“规则脉络”乃至“世界边界”的庞大而破碎的信息洪流,被《混沌焚天诀》与混沌道体初步消化、整合,林晚对此方小世界的认知,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之前只是模糊的感觉与猜测,此刻渐渐有了相对清晰的轮廓。
“此界,确实存在一个覆盖全域、与天地规则紧密相连的‘网络’或‘框架’。那些秘境、灵脉、宗门祖地,乃至某些特殊的天象地势,都是这个网络上的‘节点’或‘显化点’。玄云宗所在的节点,主土行,厚德载物,是这网络东域部分一个相对重要的支撑点。如今节点黯淡,地脉枯竭,网络在此处的运转已近乎停滞,所以才显化不稳,被我的混沌之力稍一引动,便引发连串异变。”
“骸骨魔尊得到的那块灵韵碎片,便是这‘玄云节点’最核心本源的一小块残片。它蕴含的,不仅仅是精纯的能量,更有此节点代表的‘土行厚德、承载一方’的部分规则权柄与信息。魔尊若以魔道强行炼化,即便成功,也只会得到残缺扭曲的力量,且必定会引发此节点,乃至整个东域网络局部的规则反噬与紊乱。这反噬,或许不足以直接灭杀一个接近此界极限的伪魔尊,但绝对能给它带来巨大的麻烦,甚至可能……为他人做嫁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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