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东宫里,灯火通明。 可再亮的灯,也照不暖朱允炆那张脸。 他刚听了敕书的消息,整个人便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手脚发冷。 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、从容自持的样子,转眼便没了。 此刻朱允炆坐在案后的人,不像储君,倒像个被人一脚踢到悬崖边上的书生,眼里全是慌,脸上全是白。 朱允炆不是蠢人,朱元璋这些年对他的不满,他不是没看出来。 只是很多事,人只要还坐在那把椅子旁边,便总愿意骗自己一句:不要紧,还来得及,事情未必会坏到那一步。 说白了,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 如今好了,皇帝两道敕令,一前一后,干脆利落,砸得朱允炆再没法装聋作哑。 一道命北平、辽东诸军听燕王节制。 一道更进一步,把燕、谷、宁三护卫也一并交了出去,连“汝实为长”这种话都明明白白写了进去。 这是什么意思? 已经不是敲打,不是试探,也不是单纯给四叔脸上贴金了。 这是在铺路,给燕王铺路,给那个如今已是诸王之长、手里又开始攥兵的四叔铺路。 而这条路铺到头,通向哪里,朱允炆心里再清楚不过。 皇爷爷,是想改立四叔为储君了! 这个念头在心里翻上来的时候,朱允炆只觉得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急了几分。 他坐在那里,半晌没动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 六年储君,六年东宫,六年被所有人恭恭敬敬唤一句“太孙殿下”,六年里,他早已把那个位置看成了自己的东西。 结果临到这时候,皇爷爷竟要收回去。 哪有这样的道理? 可偏偏,这道理讲不出来。 因为那是皇帝,更是一辈子说一不二、杀人不眨眼的洪武皇帝。 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 紧接着,门被猛地推开。 “殿下!殿下!” 黄子澄几乎是闯进来的,平日里那副讲经论政、从容镇定的模样,此刻也散得差不多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