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夜江尘没有睡。 他等到玄嫣然呼吸平稳,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,才轻手轻脚起身。 屋顶漏雨。 他白天便留意到了,东边那根椽子朽了一半,茅草塌下一片,若遇雨天,那点干草连一夜都撑不过。 他没有工具。 便用一把凡铁匕首,还是在寒水城买的,削了几根木楔,又爬上屋顶,将塌陷处勉强撑起。茅草不够,便从背阴处割了些干枯野蒿,一把把压实。 月光下,他的动作很轻很稳。 像做过千百遍。 他确实做过。 在暮云宗那些年,他也曾住在这样的茅屋里,也曾在深夜独自修缮漏雨的屋顶,在暮云宗山脚下,有很多杂役弟子认为,只要熬下去,总有一天能被看重,堂堂正正地修行。 只是,有些人无论怎么熬,都不会有出头那天。 也是在那三十年中,江尘沉淀了道心,而今不过再来一遍,他驾轻就熟。 当他把最后一束野蒿塞进茅草缝隙,翻身下来。 落地时没有声音。 他转身,正对上玄嫣然的目光。 她不知何时醒了,依在墙边,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静静望着他。 没有道谢, 没有嘲讽,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。 只是望着。 江尘收回视线,走回自己所在的角落,和衣躺下。 。。。 次日清晨。 李管事又来了。 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杂役,手里捧着几套粗布衣衫和两把生锈的药锄。他将东西往地上一扔,扬起一片尘土。 “喏,杂役服,换上。” 他打着官腔, “给你们安排的差使——山脚下那片寒泉灵田,十亩,种寒灵草,这活儿不难,就是冷了点。” 他顿了顿,笑容意味深长, “听说你夫人身子骨弱?那更好了,寒灵草性阴,最喜寒气入体之人照看,你夫人往田里一站,说不定草长得更快。” 他身后的杂役哄笑起来。 玄嫣然垂着眼,一动不动。 江尘将药锄拾起,淡淡道: “多谢李管事。” 李管事见他这般反应,反而有些无趣,撇了撇嘴: “少谢不谢的,干活才是正经,每月两枚小天元丹,干得好有赏,干不好扣丹,规矩都听明白了?” “明白。” “明白就好。” 李管事转身欲走,忽然又回头,似笑非笑地加了一句: “哦对了,那寒泉灵田的水是地底引上来的寒泉,常年寒冷,下田时记得多穿两件,免得——冻死人。” 他大笑着走了。 寒泉灵田在杂役区最边缘。 说是灵田,其实更像一片冰沼。 江尘站在田埂边,眉头微蹙。 第(1/3)页